第1185章 天道退避·只为樱花与春天

“魂火已燃，魄体初凝。”为首老者低声吟诵，声音沙哑如风吹过枯骨，“但‘并蒂’之意尚未觉醒，她还在‘遗忘’与‘记忆’的夹缝中徘徊。”

“加快速度！”右侧的老者急道，他袖袍上绣着星辰图案，“天道已经察觉净灵池的异动，那尊‘帝君神像’正在向此处投射视线。”

“不可急躁。”左侧的老者打断他，这位老者双目已盲，眼眶中跳动着两朵幽蓝的魂火，“强行唤醒只会让她重蹈覆辙，成为第二个‘完美的残缺’。我们必须等她自己……选择醒来。”

“但她要是选择继续沉睡呢？”星辰老者苦笑，“三千年见证，一次‘完整’的崩塌，天道的诅咒，众生的遗忘……这些痛苦足以让任何神魂选择湮灭。”

盲眼老者沉默片刻，突然转向池水。

“她不会。”

“何以见得？”

“因为有人在等她。”盲眼老者的魂火微微摇曳，像是在笑，“而那个等待的人……连天道都不敢直视。”

话音未落，净灵池的水面突然炸开万千莲花！

不是并蒂莲，是单瓣的、最普通的白莲，却在绽放的瞬间全部转向同一个方向，仙宫深处的黑暗回廊。

那里，有脚步声正在靠近。

很轻。

很慢。

却让整个净灵池的时空都为之凝固。

“交给我吧……我会让她无忧无虑……的活着。”像是从虚空传来的一道声响，极轻，极缓。

那道声音落下的瞬间，净灵池的万千白莲齐齐一颤，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折射出三千世界的光影。

三位老者同时噤声，盲眼老者眼眶中的魂火骤然收缩，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直视。

“他来了。”星辰老者袖袍上的星辰图案黯淡下去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光芒。

池水无声向两侧分开，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。而在那虚空的尽头，一道身影正踏着虚无走来……

没有仙光，没有道韵，甚至连衣袂翻飞的声响都欠奉。可他所过之处，连“天道”投下的视线都如遭雷击，仓皇退避。

“你……”为首老者刚要开口，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。

那身影已至池边。

他俯身，将沉入池底的并蒂莲轻轻托起。莲瓣上，一道纤细的神魂正蜷缩如婴，双眸紧闭，眉心却蹙着化不开的哀愁。

“交给我吧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这一次是对着莲中的她，“这一世，没有净灵池，没有天道诅咒，没有众生遗忘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指尖拂过她透明的额发。

“只有樱花，和春天。”

天宫花圃园，千年樱树下。

粉白的樱花如雪般纷扬而落，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作点点星芒，融入铺满青苔的玉石。

树下是一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卧榻，榻上铺着柔软的云锦，而云锦之中，蜷缩着一个纤细的身影。

她有着一头如墨的长发，此刻正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倾泻而下，发梢还沾着几片调皮的樱花瓣。

她的眼眸初睁，像是盛着一汪刚刚融化的春水，懵懂而清澈，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沧桑。

“樱……要醒了！冷月！”

一道奶声奶气的惊呼从树冠中炸响，紧接着，一个通体泛着淡蓝色微光的小家伙“噗”地从花丛中滚了出来。它形似人类，却生着一对蓝色的翅膀，尖尖的两只耳朵，此刻正激动得直颤。

“啊！主人！”

另一道声音从樱花树的阴影处传来，那是一个通体泛着赤红芒光的小灵物，形似一只圆滚滚的小猫咪，此刻正迈着小短腿慌不择路的跑来，头顶上的灵草泛着灵光拖出一道长长的绿芒尾迹。

两道小身影还没跑到卧榻边，便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拎了起来。

“我说过，樱儿一定不会有事。”

声音清冷如玉磬相击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谪仙般的身影从花雨深处缓缓而来。他身着一袭素白长袍，衣袂上绣着淡银色的云纹，在樱花飘落的背景下，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。

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失真，眉如远山，眸若寒星，却在看向卧榻上那道身影时，染上了人间烟火的气息。

他走到榻边，将手中挣扎的两个小灵物放在云锦上，然后俯身，与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对视。

“师父……”

樱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她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一片飘落的樱花，那花瓣在她掌心化作一缕微光，融入她的肌肤。

“樱儿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。”

她蹙起眉，努力去捕捉那些模糊的画面：净灵池的幽蓝池水，三位低声吟诵的老者，还有……还有一道在虚空尽头走来的身影，将她从冰冷的莲心中托起。

可那些画面就像指间的流沙，越是用力，流逝得越快。

“梦里有什么？”白衣男子在榻边坐下，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花瓣。他的动作极轻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
“有……水，很冷的水。”樱歪了歪头，努力回忆，“还有人在说话，说什么‘并蒂’、‘天道’……师父，那是什么意思？”

白衣男子的手微微一顿，眸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，快得让樱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他淡淡道，声音却比之前更轻了些，“只是些老掉牙的故事，不值得樱儿记住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樱还想说什么，却被一道凑到眼前的蓝色身影打断了。

“樱！还记得俺吗？俺是小精灵！”

那通体淡蓝的小家伙扑腾着翅膀飞到她面前，两只三角眼里闪动着激动的光。它伸出小小的手，试图去拉樱的指尖，却在触及的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。

“哎哟！”小精灵捂着脑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，却顾不上疼，只是瞪大了黑豆似的眼睛，“樱的前世魂火……好烫！”

“还……还有我，主人，我是通灵芝。”

赤红色的小灵物也怯生生地凑了过来，它不敢像小精灵那样冒失，只是用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樱，身体无措的扭动着。

它很自责于自己的失职，它没有做到护主人周全，才让主人经历了一道又一道的磨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