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两个听众没一个买账的，我也觉得没意思，换了个话题：“你老师，朋友，妹妹呢？就算没什么用，也叫出来热闹热闹呀。”

“他们出不来了。”

“幻象也行。”

屋外的怪物叫的越发激动。

三个白影冒了出来，沉默的看着我们。

看起来有些憨厚的老师，带着眼镜，眼里含笑的朋友，还有一个手里抓着糖的小女孩。

我呆住了。

“老师？”

祝春激动地走过去。

他直接穿过了三个白影。

我看着那个小女孩一步步向我走来，缓缓把手张开，里面是我给她的糖。

我当时还问她：“你喜欢外面买的糖还是我给你带的？”

她害羞地不说话。

现在她再也说不了话了。

“……”

“姐姐。”

“别过来。”

我慌乱地往后退。

姐姐？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称呼。

我真是他姐姐？我是那个怪物吗——在脑海里盘旋了许久的问题现在越发振聋发聩：我当初究竟是怎么判定他是怪物的？

他有灵魂，有情绪，有过往，从没一个怪物能丰富成这样。

可我就是执拗地想杀了他。

我哆嗦起来。

我害怕了。

“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？当时你推他们进去的时候多冷静啊，连眼也不眨一下。”

祝春不准我逃避，一字一句地凌迟着我。

“……不怪姐姐，老师说过，你们占着的是喜乐，而嗔痴怨怒全聚在姐姐一人身上。”

“疯是迟早的事情——”

“当时就该杀了你。”

祝春古怪的笑了下：“可惜啊，当时你伪装的太好，除了我谁也不肯动手。”

看来我的失忆是人为的。

怪不得，我明明在初一时就出现了，可印象里的小怪物一直都是十八岁。

怪不得我一直以为我是真人，而脑海里的祝春是入侵过来和我打赌的恶魔。

我认不出安全屋，认不出祝春，自然也认不出他。

我只想着杀人，谁也可以，是小怪物的话更好。

我无数次背着手握着刀，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。

老师时不时地提醒一句：“要谦和有礼。”

他那个话痨朋友总在他上课分神时出来，冲他挤眉弄眼一番，再被老师赶走。

小妹妹要不站在他背后，要不躲在祝春后面，总离得我很远。

他们有很多次破绽，但祝春一直盯着我，让我不敢动手。

嗜杀的天性让我有足够的耐心蛰伏下去。

一年，两年。

偶尔祝融融撞见我对着一张纸或者别的东西比划着，他也会帮我瞒住，顶多问一句：“姐姐，你怎么了？”

我就随意编两个理由应付过去。

终于我消灭了三个，只剩难搞的祝春。

我把他推进去过一次，可醒来时，他还在，只是精神大不如前。

我也一样。

“反正都要死了，你想现在动手也可以。”

祝春如是重负地又坐下去，疲倦地看着天花板。

我怎么可能动手。

我明明，明明是要保护他们的。

“把我记忆还我。”

祝春一摆手，纷涌的记忆猛然灌进来。

可能以为我真要动手吧，他俩闭上了眼睛。

“你听着——”

我强忍着躁动，单手拎起祝春。

“我一个人出去的话，你们逃跑的概率有八成。但要是我们两个出去，他逃跑的概率就有九成。”

“我能疯成这样，说明他现在活得很好，懂吗？他未来压根不需要我们。”

祝春惊讶地看着我，立马反应过来。

“就算你送死，我也不会原谅你。”

他握住门把手。

我笑了下：“不用原谅。”

“姐姐？你们要干什么？”

小怪物，不，祝融融有些慌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