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韩虎的选择

那人愣住了，眼中流露一抹异色。他想过很多答案——恐惧的屈服、愤怒的拒绝、虚伪的周旋。唯独没有想到这小子会用这种方式回答。

他压下心里的异样情绪，眼里取而代之是冰冷刺骨的寒芒。

“不识抬举。”

他松开林凡的领口，退后一步。目光从林凡身上移开，扫过倒在地上的亲传弟子。

陆铮单膝跪地，剑插在面前，虎口的血滴在青石上。

韩虎趴在地上，后背剧烈起伏，右拳血肉模糊。

郝帅的脸贴着青石板，颧骨上的擦伤渗着血珠。

阿雅用右手扶着左臂，断骨在皮下顶着，汗水从额角往下淌。

周婉的腿在抖，膝盖下的青石板被血洇湿了一小片。

沈溪托着的手腕，旧疤痕和新淤青叠在一起。

赵磊躺在地上，嘴角挂着血。苏眠和纪川互相靠着，两个人的胸口都有血印，纪川额头的血己经流到了眼角。

叶棠抱着田小果，月白色道袍上沾满泥土和血迹，嘴角有一缕没擦干净的血痕。田小果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着。

那人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。

“看你们的修为，你们应该都是天选者吧。”

没有人回答。他也不在意，继续自顾自地说着，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。

“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。谁杀了这小子，谁就可以活下去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一下，“还能成为老夫的亲传弟子。”

死寂。枫叶落在青石板上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没有人动。陆铮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。韩虎趴在地上，脸埋在臂弯里。郝帅的视线斜斜地看着林凡的脚。阿雅的断骨在皮下微微错动，她咬着牙。周婉的手在抖。沈溪低头看着自己的旧疤痕。赵磊眯着眼看着林凡的轮廓。苏眠和纪川没有动。叶棠把田小果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
那人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。没有发怒，没有催促。他的眼睛里反而再次升起一丝异样的神色——像是看到了什么很久没见过的东西。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对了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
“只要天选者杀掉万道镜之印的拥有者，他将获得万道镜之印的认可。成为它新的主人。”

这句话一出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
陆铮猛地抬起头。韩虎的呼吸停了一瞬。郝帅的眼皮跳了一下。阿雅的断骨在皮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。周婉的手不抖了——不是平静了，是僵住了。沈溪看着自己旧疤痕的目光移开了。赵磊眯着的眼睛睁大了一些。苏眠和纪川同时看向对方，又同时移开。叶棠的手轻轻覆在田小果眼睛上，田小果没有拨开。

林凡没有任何慌乱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——陆铮的震惊、韩虎的低伏、郝帅的僵硬、阿雅的沉默、周婉的僵首、沈溪的躲避、赵磊的茫然、苏眠和纪川的对视、叶棠覆在田小果眼睛上的手。

他看得很清楚。再结合先前发生的一切，然后他心中浮现强烈的熟悉之感。

这还真是意外。

事情到了这一步，他也很想知道众人的选择。

韩虎出声了。

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
他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开口。

那人点了点头。

韩虎沉默了几息。然后他笑了。

“哈哈哈——”

笑声从低到高，从闷到亮。他用手撑地，慢慢站起来。左肩塌着，右拳血肉模糊，膝盖在抖。但他站起来了。他笑着，笑得很用力，笑得肩膀都在抖，笑到牵动伤口，嘴角抽了一下，但笑声没停。

“还有这种好事儿？真是该着虎爷崛起啊！”

他边说边走向林凡。脚步不稳，一瘸一拐的，但他的方向很明确——林凡。

郝帅的脸从青石板上抬起来，颧骨上的擦伤沾着碎石和泥土。他盯着韩虎的背影。

“胖虎！你他妈——”

“闭嘴！”韩虎头也没回，“老子忍你很久了。天天胖虎胖虎的叫，老子是壮，不是胖！”

他继续往前走。土黄色的光从他后背涌出来——不是涌向拳面，是在整条右臂上蔓延。土行之力一层一层叠上去，把血肉模糊的右拳裹成淡黄色的铠甲。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沉，像把整座镇岳峰的石阶都绑在了这只手上。

他走到林凡面前。两个人面对面，距离不到一步。

韩虎比林凡高半个头。他低头看着林凡，林凡抬头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