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祐元年,正月十五。
上元佳节。
汴京城张灯结彩,火树银花不夜天。
但朝堂上的气氛,冷得能冻死人。
垂拱殿。
宋仁宗赵祯将手里的国书重重拍在御案上。
“辽国使团,己经到了雄州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出老远。
“名为贺朕改元,实则是兴师问罪。”
殿内群臣默然。
韩琦出列。
“官家,辽人国书中,言辞如何?”
“他们说,大宋无故截杀辽国皮室军精锐,破坏两国盟约。”
赵祯冷笑。
“要朕交出杀人凶手,并在瓦城关外设坛祭祀死去的辽军。”
群臣哗然。
“狂妄!”包拯怒喝出声。“夏竦通敌,辽人暗中接应,企图夺我关隘。他们倒打一耙,欺人太甚!”
“包大人息怒。”韩琦皱眉。“辽人这分明是借题发挥。瓦城关折了面子,汴京城又折了十二名精锐。这次派使团来,就是要找回场子。”
“使团正使是谁?”晏殊问。
“辽国南院大王之子,耶律撒剌。”
赵祯揉了揉眉心。
“此人不仅身份尊贵,而且号称辽国第一勇士。国书中点名,要见见我大宋那位在瓦城关'一人退千骑'的猛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集中在武将队列末尾。
曹伝站在那里,眼观鼻,鼻观心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的朝服,腰间挂着金鱼袋。站在那里不动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。
“曹伝。”赵祯开口。
曹伝出列,单膝跪地。
“臣在。”
“辽人点名要见你。你怎么看?”
“回官家。”曹伝抬起头。“辽人想见臣,臣就去见。”
“耶律撒剌武艺高强,此番来,必定会提出比武切磋。”赵祯看着他。“若是在御前比武,你可有把握?”
“臣不会比武。”
群臣一愣。
赵祯皱起眉头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臣只会杀人。”
曹伝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
“切磋,臣怕收不住手。生死斗,臣保证他回不去。”
满殿寂静。
没人敢接话。
赵祯定定地看了曹伝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好一个只会杀人。”
赵祯站起身。
“传旨。命殿前司都虞候曹伝为迎伴使,全权负责接待辽国使团。”
他看着曹伝。
“朕倒要看看,耶律撒剌敢不敢在你面前拔刀。”
“臣,领旨。”
曹伝磕头,起身,退回队列。
他的手摸了一下腰间。
空空如也。
上朝不能带刀。
……
正月十八。
辽国使团抵达汴京。
曹伝率领五百名天武军精锐,在北城门外十里长亭迎接。
五百禁军,全副武装,长枪如林,甲胄鲜明。
在曹伝的军职效果加持下,这五百人的士气高昂到了极点。站在那里,就是一堵铁墙。
【叮!军职效果触发:麾下士兵士气提升20%。】
远处,烟尘滚滚。
辽国使团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。
清一色的黑色皮甲,高头大马。最前面一面大旗上,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。
队伍在长亭前停下。
为首的一人,身材极其高大,穿着一身华丽的貂皮大氅,头戴金冠。
颧骨极高,两腮削瘦,一双不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人看,像在掂量一块肉值不值得咬。
辽国特使,耶律撒剌。
他没有下马。
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长亭前的曹伝。
“你就是大宋的迎伴使?”
耶律撒剌操着一口生硬的宋语,语气随意得像在问路。
曹伝站在原地,没有抱拳,没有寒暄。
“下马。”
两个字。
耶律撒剌挑了一下眉。
他身后一名辽国武将勃然大怒,拔出腰间弯刀,战马往前踏了半步。
“大胆!见到特使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曹伝没看他。
但他的右手,搭上了背后黑蛟龙头枪的枪杆。
仅仅是搭上去。
十里长亭内,五百天武军的长枪同时往前倾斜了一寸。
没人下令。
但他们的都虞候握了枪。
那名辽国武将的话卡在嗓子眼里。
他忽然发现,对面那个年轻人身上散出来的东西,不是怒气,不是威胁。
是杀气。
平静的,没有波动的,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杀气。
这种东西,他在辽国军中只见过两次。两次都是在刚从阵前砍完人、身上的血还没干的百夫长身上。
辽国武将的手,从刀柄上一寸一寸地松开了。
耶律撒剌的目光落在曹伝的枪上。
通体漆黑,枪头弯曲如蛟龙。
枪尖上有细碎的豁口——不是磨损,是被骨头崩的。
耶律撒剌看了三息。
“退下。”他喝退手下。
翻身下马,将缰绳甩给随从,大步走到曹伝面前。
两人身高相仿。
目光在半空撞上。
“你就是瓦城关那个人?”耶律撒剌的声音压低了半分。“杀了我数百前锋的人?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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